云中姬 2008-6-4 11:43
流星之夜
某一直嚷嚷想写小说的人，终于发了点稍微算是有情节的东西。这篇文要是让萝卜看到了，还不知该有多丢人……算了，丢就丢吧，又不是丢给外人……还有，这是广播稿，不是小说。
苏勒在某一个假日，由于要搬家而不得不收拾杂物。因为觉得埋头于整理工作很枯燥，于是打开了收音机听广播。一段音乐之后，两个主持人又开始捧哏斗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起来方才新闻中预报的流星雨来。
苏勒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不仅仅因为听到了流星雨这个词。面前的纸箱里，有一盘旧磁带，标签上有似曾相识的笔迹，写着五个字：“关于流星雨”。
于是就很自然，很落俗套地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来。
过去的事情也很简单，无非是和一个朋友一起看了一场流星雨。那时候是冬天，关于流星雨的预报在女孩子们当中盛传。安瑟说，我们也去看吧。
安瑟是个很寻常却又不寻常的女孩子。说她寻常，是因为外观，不特别漂亮，也没有高挑火辣的身材，只是寻常少女的模样，寻常的可爱。说她不寻常，是因为她总有些奇怪的想法。即使是去看流星雨这样寻常的想法，她也会提出些不寻常的要求。
安瑟说：我们要早早出发，要去到别人都不去的地方，在那个安静的所在等待很久，等待流星雨的到来。
所以那天晚上，苏勒和安瑟一起，早早地出了门，在邻近的公园里坐着。天气很冷，别的女孩子这时候都在宿舍里坐着，等到有人发出流星雨来了的尖叫时，再一窝蜂地冲到宿舍阳台上去看。苏勒觉得自己像个小傻瓜，本来应该坐在温暖的房间里一边喝奶茶一边看电视的时光，现在却被用来和另一个小傻瓜一起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说起流星，让人很自然地联想到一部青春偶像剧，它在若干年前自东瀛传来，经过宝岛人民聪明才智的编导演绎之后，红遍海峡两岸，大江南北，一时间，少男少女们言必F4，见面谈论的第一个话题和分别前的最后一个话题，都是围绕片中人物的悲喜展开。这么说似乎有点过分吧，但是流星花园，在当时的中学里，的确红得可以。
苏勒那时候正是十分追求个性的年纪，整天净想着不走寻常路。本来就对烟火男子与灰姑娘的幻想故事没有兴趣，加上周围孩子们的渲染，苏勒更加下定决心，至今没有看过那部片子。主题歌倒是很好听，陪你去看流星雨，多么浪漫——哦，算了吧，苏勒也从不觉得流星雨有什么浪漫之处。
流星，是星星的陨落。苏勒第一次看到流星这个词，是在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里。小女孩想起外婆的话，她说，天上一颗星星陨落，地上便有一个灵魂离开人间。这样说来，流星雨这样的陨落规模，大约和人间的大屠杀或是大灾难差不多了。有谁会觉得屠杀或是灾难很浪漫吗？
苏勒很少给人讲起这个观点，因为这实在容易给人留下过于偏激的印象。并且，这也是在背众道而驰，十分委婉地指责那些喜欢流星雨的女孩子们太过残忍。之所以今天会在这里眼巴巴地等待，其实只是因为提出邀请的人是安瑟而已。
安瑟为什么喜欢流星雨呢？我是一直不觉得它有什么浪漫啊。苏勒说着说着，把自己一直以来关于流星雨的偏激意见说了出来。
安瑟总是在你觉得她寻常时不寻常。其实我也这样想。安瑟望着天，幽幽地讲着。人们喜欢流星雨，因为陨落的是星星，而星星是会在夜空中亮晶晶地闪烁的。人们不喜欢大屠杀，因为死亡的是自己的同类，是在身边随处可见的卑微平庸的哺乳动物。有寒风吹来，于是她伸手掖紧了领口。
鉴于这样的理由，我作为一个将流星雨等同于大屠杀的人类，便也可以一边保留这种残忍的意见，一边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安心地对着流星祈愿了。安瑟露出释然的微笑。这时候有一枚流星倏尔滑落，她立刻闭眼合掌。
你许愿了吗？安瑟睁开眼睛，转头问苏勒。
许了。苏勒在撒谎。这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吧。只要心里时刻惦记着这个愿望，又何必一定要等待流星呢？安瑟倒是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许了就好，只许一个愿望就够了。她喃喃地说着。我要许一个最重要，最缥缈的愿望，这个愿望是如此缥缈啊，就连实现了与否都难以判定。可它又是如此重要，为了它的实现，我可以牺牲其他所有不怎么重要的愿望。
也许对安瑟而言，流星的意义就在于这个愿望吧。这个愿望真的是很昂贵啊，所以要早早地来到一个远离温暖和欢笑的地方，在黑暗和寒冷中静静地等待。这不禁令人联想起苦行僧的修行，要在始于肉体的折磨之中让自己的虔诚得到证实和升华。
或者对于所有喜欢流星雨的人们而言，流星雨的意义就在于祈愿吧。苏勒忽然间觉得畅快了许多，心里像眼前的夜空一样晴朗。因为繁忙的人们没有仰望天空的时间，难得遇到流星滑落，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天文台的预报，在特定的时刻一同面向天空，许下各自的愿望。没有人想过流星雨和大屠杀的关系，因为人们自始至终都只是单纯地想许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
苏勒结束了回忆，继续收拾东西。现在的安瑟早已消失在人海深处，也许在节假日的时候还能互相联系。然而苏勒依然记得，他们一同仰望星空，在黑暗寒冷的夜里，静静等待流星的降临。
顾_城 2008-6-5 20:51
苏勒，安瑟。看到这熟悉的名字终于知道你是谁了！呵呵！想不到竟是这样的机缘巧合，还为昨天晚上没有去看你们录节目惋惜呢，就看到了这里的文字！欢迎回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