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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诗淳zhou 2008-9-4 21:24

叁谈:《你认真读过《论语》《孟子》及其他儒学书籍吗》

[size=2]三、初谈朱熹篡改孔孟之道

我国著名的编辑出版家、教育家、作家叶圣陶说得好:
朱熹的著作极多,他所注解的书风行天下,他的教义差不多就成为国教,……政治势力作一派学问的护法,就使一般的人奉命唯谨,再不想挺直身子自己去辟道路。所以崇朱的归结,是养成些恭顺附和的人,思想界现出萎靡的气象。(《〈传习录〉注释本绪言》)

华夏文化名人南怀谨先生在《论语别裁•再论〈论语〉》一文,说朱熹“对四书五经的注解 ……问题太大,不完全是对的……六七百年来,所有四书五经,孔孟思想,大概都被限制在‘朱熹的孔子思想’中。”千真万确!

朱熹将《大学》、《中庸》从《礼记》里选出,和《论语》、《孟子》集注为一体,名为《四书章句集注》(简称“四书”或“四书章句”)。《四书章句集注•大学》在还没有展示原本《大学》的正文时,就以正文开章明义的形式写道:“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把他的祖师程颐凌驾于孔子之上,十分尊敬地称程颐为“子程子”(程老老师爷),而对孔子就不那么礼貌了——“孔氏”是泛称。

最重要的是,朱熹又在《四书章句•.大学》做手脚,将原本《.大学》开章明义的纲领性内容“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 (大学问的道理,在于明白光明的道德,在于爱普天下的人民)中的“亲民”,异解为:“程子曰:‘亲当作新’……新者,革其旧之谓也……推以及人,使之亦有去其旧染之污也”。这样的注释,统治者们岂不高兴!他们不但可以抛弃“民为贵”,而且还要“革其旧”,使人民“去其旧染之污”,想怎么革就怎么革,想怎么驱使就怎么驱使,哪管他什么《论语》的“使民如承大祭”(役使老百姓如同承办大的祭祀活动那样小心郑重)。难怪自南宋以后,到清末民初,统治者们都法定用朱熹的“章句”之学作教材、作考取功名的标准答案。

其实,《大学》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就是从《论语•学而篇》而来——“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亲民”,就是从《论语•学而篇》“泛爱众”(博爱人民)而来的。

《大学》《中庸》本来是孔子的学生曾子(曾参)和曾子的学生子思(孔子的孙儿)写的道德论文,而《论语》才是孔子及其弟子思想言行的真实记载,朱熹却别有用心地舍本求末,把“教参”当课本。在他编篡的《四书章句•大学》里开章明义、自作主张地说:“古人为学次第者,独赖此篇《大学》之存,而《论》《孟》次之,学者必由是而学焉”。特别令人反感的是,在他的《四书章句•大学•.或问》开始,又还说什么《论语》《孟子》只是“应机接物的微言”,要人把《四书章句•大学》视为“垂世立教的大典”。

最令人生气的是:朱熹还特别把原版《大学》《中庸》里的内容次序任意改编,大量用他自立的体裁“章句” “或问” “辑略”去偷换孔孟之道的概念,要读者“将‘章句’来解文本,又将‘或问’来参‘章句’”。如此,看来看去都是他的东西,岂不误导?然而皇帝们偏偏法定用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来代表孔孟之道。从此,孔孟儒学更加成为了名不符实的儒学——“程朱理学”;程颐和朱熹是“程朱理学”的代表人物。清朝,“儒生谢世济对十种儒家经典作过注释,觉得朱熹对《论语》与《中庸》的注释,支离破碎,错误百出,便以己意笺之。结局是其书销版不得留存。”

由于政治的介入、程朱理学家做学问始终不忍割爱的心理所至,朝朝代代都把朱熹奉为文化与道德的伟人。

到了当代,维护程朱理学的大学者是钱穆。1995年,郭齐勇、汪学群二先生著了“目前中国大陆第一部全面评述钱穆思想与生平的研究专著”——《钱穆评传》。该书《集孔子以来之大成者:朱子》一文说:
一般意见认为,朱熹只是理学集大成者,是对孔子学说的第二次改造(第一次是董仲舒),不把朱子与孔子并提。钱穆则突出朱熹在历史上的地位,把他与孔子相提并论,看作是中国思想史上两位最杰出的思想家。他在具有纲领性的评价中指出:在中国历史上,前古有孔子、近古有朱子。此两人,皆在中国学术思想史及中国文化史上发出莫大声光,留下莫大影响。旷观全史,恐无第三人堪与伦比。孔子集前古学术思想之大成,开创儒学,成为中国文化传统中一主要骨干。北宋理学兴起,乃儒学之重光。朱子崛起南宋,不仅能集北宋以来理学之大成,并亦可谓其乃集孔子以下学术思想之大成。此两人,先后矗立,皆能汇纳群流,归之一趋。自有朱子,而后孔子以下之儒学,乃重获新生机,发挥新精神,直迄于今。”

该文又朱、钱并论的说:“钱穆为什么着力阐扬朱子,朱子能吞吐百家,汇纳众流。朱子学术特点与钱穆追求的学术风格有近似之处,换言之,通过对朱子学术全景式的研究,使我们也看到钱穆治学贵在贯通的特点。”人们不禁要问:为谁“吞吐百家,汇纳众流”——为理学的“道统”、统治者的文化思想“大一统”。

在教育界,颇具权威性的《教师人文读本•经典和经典常读》(中册)之《引言》将盛誉朱熹的文章《经典常谈•“四书”第七》“放在卷首,以作提纲之用”,还说“到了朱子,给《论》《孟》作注,虽说融会各家,其实也用他自己的哲学作架子。他注《学》《庸》,更显然如此。他的哲学切于世用,所以一般人接受了,将他解释的孔子当作真的孔子。”该文的结尾夸朱熹:“他果然成了儒家道统的大师了”。

说朱熹是程朱理学道统的大师不错,但朱熹绝对不是儒家道统的大师!朱熹的哲学对统治者“切于世用”,对人民是不切用的。所谓“一般人接受了”,那只不过是因为——因为古代“要考”……现代的学界大人物误导罢了!

由于众多读书人习惯以权威的学术马首是瞻——大概《经典常谈•“四书”第七》是大名鼎鼎的朱自清先生写的吧,《教师人文读本》的编辑也就没有去看梁启超、蔡元培、胡适、林语堂、叶圣陶、南怀瑾等先生批评朱熹《四书集注》的文章了。另外,也应该谈谈:对于孔子痛恨的“乡愿”,《经典和经典常读》里有关孔子、有关《论语》的文章根本没有提及——现在奴隶是没有了,但是当代的“乡愿”——好好先生、伪君子比比皆是,他们的伪善似乎给社会增添了和气,但是,根本不可能给社会带来真正的安定。正如大学者纪晓岚在教他“初入世途”的儿子的信中所说:“误交真小人,其害犹浅;误交伪君子,其祸为烈矣!盖伪君子之心……包藏不测,起灭无端,而回顾其形,则皆岸然道貌,非若真小人一望可知也!并且此等外貌麟鸾中藏鬼域之人,最喜与人结交……”

当代学界知名的国学大师傅佩荣先生也推崇程朱理学。他在2007年2月著的《傅佩荣细说孔子》中说《中庸》“曾由宋儒朱熹改编,将一整节文字的顺序提到前面,使全文含义更为清楚。……我认为朱熹的改编令人敬佩,故本书采用朱本”;傅先生对《大学》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的翻译是:“高等教育的目标在于保存人高尚的品格,在赋予人民新的生命,在止于完美之境。”如此,“亲民”的意思就被翻译掉了。对于“亲民”,清代乃至近代著名的孔孟儒学启蒙课本《弟子规》就毫不含糊。该书开章明义的这样写:“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

亲者,爱也,与“新”完全是两码意思。世界上充满了爱,才可能和谐。而一味的追求“新”,那就难免争夺、战争…… “亲民”与“新民”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概念,孔孟之道的精髓被朱熹破坏了。

《论语》与原本《大学》是课本与教参的关系,其观点是一致的。如果按照傅先生所说,“高等教育的目标在于保存人高尚的品格,在赋予人民新的生命,在止于完美之境。”那么,对于《论语•泰伯》篇的“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傅先生却翻译成“孔子说:‘对待百姓,可以使他们走在人生正途上,却没有办法使他们了解其中的道理。’”如此,岂不矛盾?

如此,所谓的“高尚品格”、“完美之境”,只不过是“人民新的生命”在“高等教育”后得到的假文凭现像——因为“对待百姓,可以使他们走在人生正途上,却没有办法使他们了解其中的道理”。

另外,《傅佩荣心得合集•〈解读孟子〉》(2007年1月出版)的前言说:“孟子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要统治者多为人民的生存条件着想……反映了他的民本思想”——“多为人民的生存条件着想”,那只是孟子对统治者的起码要求,并不等于“民为贵”、“宠之”。再说,孟子“民为贵”的思想也是来自历史事实——《论语》的结论篇《尧曰》引述史书《尚书•尧典》:“……万方有罪,罪在朕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就是爱民如宠子的“宠之”和“亲民”的做法,而不仅仅是“多为人民的生存条件着想”。

傅先生也是弘扬孔孟之道的学者,他的很多著述令笔者敬佩。不过,笔者以为傅先生受程朱理学影响很大。如他的《论语心得》,将孔子师徒身处困境的幽默对话变成了“理学”的面孔——孔子被拘囚在匡时,失散的颜渊最后终于来,孔子高兴得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颜渊回答:“老师你还活着,我怎么敢死!”(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傅先生却用官方语言,把“死”翻译成“遇害”(“我以为你遇害了”)。如此,《论语》里多处可见孔子师徒身处逆境时的幽默则荡然无存,孔子便成了文庙里的“孔圣人”。

对于程朱理学,还有非常看重它的教授。如郭齐勇先生在《四书学的过去与未来——序新版》(湖南岳麓书社新版朱熹《四书章句集注》;2007年12月出版)说:“我相信,‘四书’仍是现代中国人最好的精神粮食!”;“关于‘四书’的读法,朱熹说:‘某要人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立其根本;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朱子语类》卷第十四)有人说,为什么一定要按朱子的步骤呢?我们当然可以各行其是,不过,朱子的读法符合循序渐进、由浅入深的原则。”

笔者可以这么自信地说:“四书”里的《大学》《中庸》如果没有寄生于饱含仁爱,有人有物、有事有理、有情有景……的《论语》《孟子》,则纯粹是空洞难解的道德文章;而朱子的读法“符合循序渐进、由浅入深的原则”之说,根本不适合当代读者。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可以从‘四书’学习孔孟之道?‘四书’的正文几乎都是孔孟及其弟子的原文吧?
平心而论,能够不看注解读懂《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的人太少,更何况《大学》《中庸》是满篇说教、充满玄理,几乎全靠抽像思维去理解的古文。因此,从朱熹的“四书”学习孔孟之道必受误导![/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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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诗淳zhou 2008-9-4 21:26

[size=2]梁漱溟先生说“孔子的生活态度是‘绝对乐的生活’”,“一般宗教荒谬不通种种毛病,他都没有,此其高明过人远矣”;程朱理学却悖离孔孟之道,不尊重人的生物性——孔孟之道认为“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程朱理学却将董仲舒的王道“三纲”发展到禁止寡妇再嫁,说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极大”。(《二程遗书》,卷二十二)腐儒们并将此说扩展成愚忠的格言,致使中国人传统的奴性 、愚忠、苟安……导致封建社会的漫长,极权统治的延伸。

孔孟之道教我们仁慈、博爱、礼乐,过和谐的生活,讲吃讲穿讲玩;《论语•乡党》就是讲吃讲穿的代表篇。如“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程朱理学却主张“存天理,灭人欲”。朱熹的“天理”,主要是指“三纲五常”。但朱熹的《朱子语类•卷三》又有“饥食者,天理也。要求美味,人欲也”的解释。该书卷十三又说:“革尽人欲”才能“复尽天理”;他又在《四书集注•孟子•滕文公上》说“天理人欲,不容并立”。这,与他的程老老师爷兄弟二人的“蔽于人欲,则忘天理也!”(《二程遗书卷十一)十分吻合。

程朱理学的“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将人想吃美味、寡妇想再嫁这样天经地义的事情都否定了,还有什么天理?还“存”什么“天理”?还奢谈什么“仁”!他们所谓的天理,无非是对皇帝的“忠”“义”。他们还把董仲舒的学说发展到极至,恪守天下只能忠于皇帝的学说,认为对于皇帝的忠心,是天下最大的义,时时刻刻都不能忽略—— “此天下之大义,不可须臾少忽也!”(《朱文公文集》)

董仲舒说“功成事就,归德于上,所以致义”(《春秋繁露•天地之行》);朱熹进一步奴化一切成就归功于皇上的“义”,说“臣子无说君父不是的道理,此便见得君臣之义处”(《朱子语类》卷十)。然而孔孟之道不是这样的:孟子与董、朱的观点大相径庭——““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为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他还主张君王要像周文王那样将皇家园林与民众共享,说:“王与百姓同乐,则王矣!”(《孟子•梁惠王下》);

孔子对于“义”,视为真理。如“见得思义”(《论语•子张》);“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与之比。”(《论语•里仁》)(君子对于天下的事情,没有规定要怎样干,没有规定不怎样干,只要与道义并肩就行了。);《论语》开篇的《学而》只说了“为人谋而不忠乎”,并没有董仲舒那“下事上,如地事天也,可谓大忠矣”、心止于一忠者,谓之忠。持二忠者,谓之患”之类的言论。相反,孔子说:“老百姓对于仁德啊,比需要日常生活中的水与火更为迫切,(并无过量的忌讳);对于水与火,我看见过溺水蹈火而死的人,却没看见实践仁德而死的人呀!”(《论语•卫灵公》:“子曰: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可见在孔子心目中,“天下之大义,不可须臾少忽”的不是对君王的忠、义,而是对老百姓无微不至地关爱;

孔子还认为:“假如一个人能够给人民很多好处,又能广泛地帮助大家生活得好……就是圣德……作为仁人,自己要立身,同时也要使别人立身;自己要事事行得通,同时也要使别人事事行得通。凡事能将心比已、推己及人,可以说是实践仁德的方法了!”(《论语•雍也》末段“……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孔子说:“仁者爱人”。程朱理学是怎样的提倡“仁”“爱”呢——“明清两代贞节牌坊遍布全国城乡”,至今还可以在安徽歙县见识贞节牌坊群、在四川隆昌县见识“多人同坊”的“孝节总坊”。仅从咸丰五年到光绪四年这二十三年间,隆昌就有348名女子“荣登”青石牌坊。其中年龄最大的36岁,最小的16岁,而20-30岁之间的青春女子竟达320名。受皇帝圣旨表彰的节妇如果偷情,就要冒“失节事极大”的险去玩命。仅咸丰五年,隆昌县就记载了12起寡妇偷情“案”,他们几乎都被捆绑沉水溺死!

再讲程朱理学之不合情理:
朱熹还将《大学》的“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恣意发挥,强调“格物致知”:“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贯通处”;“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似乎到“一旦豁然贯通”时就具有通晓一切事物的绝对大智慧了。

请注意!朱熹强调“格物致知”,“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的“物”,不是一般的物。他的《文集》里解释“格物致知”的具体内容是:“穷天理,明人伦,讲圣言,通事故”。他特别申明:“兀然存心乎草木、器用之间,此何学问?如此而望有所得,是炊沙而欲成饭也!”也就是说,“草木、器用”等自然科学算不上学问。是“沙.”,当不了“饭”吃。(对于如此谬论之危害分析,请见后文《程朱理学有损“成功智力”》)

更不可理喻的是:程朱理学格物致知的目的不在于对事物的具体运用,只要求“致知在格物,物来则知起,物过付物;不役其知,则意诚不动”。怪了!“不役其知”,“格物”来干啥?“不役其知”的“格物”,那只是“物来则知起”,对物的被动性注意,就事论事的“穷其理”,而不是带着为用而“致知”的目的去观察事物,进行相关思考。如此,哪里可能“一旦豁然贯通”?程朱的这种怪异思想,是受了《老子》“道常无为而无不为”的影响,是要效法禅宗六祖那种“旗动心不动”,知物而不为物所累的非凡境界,想获大彻大悟的智慧。难怪程颐临死还坚持说“道著用,便不是。”对于这样不切合生活实际情况的程朱理学,只有作为哲学来研究还差不多!

孔子说:“不偏不倚的道理并不远离人们,人为地将道理弄得高远而且不近人情,不能把它作为道呀!”(《中庸•笃行》“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也!’”)像程朱理学那样的“道统””,是对“学而时习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极大歪曲!可是,统治者们却发现程朱理学的“道”、对于统一天下人思想的“新民”和绝对忠于皇权的“不可须臾少忽”太好了;加上格物“不役其知”而企求达到“一旦豁然贯通”,最终可以进入高层次“天人合一”的境界,从而“与天地参”的佛式理学,可以让知识分子与世无争,于是,都下旨推崇,以至成了读书人代代必学必考的课程—— 官方教材。

令人遗憾的是:古今一些理学大师到了一定时候,大都以一种作古正经式的态度说“天人合一”、“与天地参”,却不提或不强调“民为贵”,像孔子、孟子那样“适弗逢世……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夺也!虽危,起居竟信其志,犹将不忘百姓之病也。”如此,“为万世开太平”也就成了空话。[/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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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诗淳zhou 2008-9-4 21:27

[size=2]请读者再看看我国古今的大学者是怎样批评程朱理学吧:

对于程朱理学,也靠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考取功名的清代大学者纪晓岚特别反感,在他退休闲居时写的《阅微草堂笔记》里就数十次的指责程朱理学及所谓的“儒者”;一再公开蔑视程朱。比如他以该书内容为题材写的:“前因后果验无差,琐记搜罗鬼一车。传语洛闽(指程、朱)门弟子,稗官原不入儒家”,就是取笑程朱理学家不懂大千世界,自以为是。

清代大文人袁枚在他的《小仓山房文集•与薛寿鱼书》中,把程朱的“语录”贬得一钱不值;又在他的《子不语•麒麟喊冤》里借神之口,骂理学家无非是一批只配吃糠壳的下等文人;写孔子、如来、老子对这些下等文人根本不屑一顾。

“戴震是清代中叶最具个性的儒学大师,他在学术上、思想上的卓越建树,他对生活的时代以及后世都产生过巨大的影响。如梁启超说:‘苟无戴震,则清学能否卓然自树立,盖未可知也。’胡适也认为,‘戴震的哲学,从历史上看来,可说是宋明理学的根本革命。’戴震在批判宋明理学的基础上,主张治学须‘志存闻道’、‘求之《六经》’,回归儒学原旨,重建儒家‘人学’,在中国儒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戴震还从理欲之辨的角度,批判程朱理学“以理杀人”,说程朱倡导的为了“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造成了古今许多人间悲剧——“人死于法,犹有怜之者,死于理其谁怜之!” (摘自《中国历代大儒》)

对于程朱理学的“儒”,为我国学界开“兼容并包”先河的伟人蔡元培在《〈中国新文学大系〉总序》说:
朱熹释“格物”为即物穷理,……然以不从实验上着手,所以也不能产生科学。那时程颐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斥再醮妇,蹂躏女权……不幸此等谬说适投明清两朝君主之所好,……思想、言论自由,全被剥夺。

文化与思想巨人胡适在《自由主义》一文说:
孔子,他也是一位偏向左的“中间派”,他对于当时的宗教与政治,都有大胆的批评,他的最大胆的思想是在教育方面:有教无类,“类”是门类,是阶级民族,“有教无类”,是说:“有了教育,就没有阶级民族了” 。从老子、孔子打开了自由思想的风气后,二千多年的中国思想史、宗教史,时时有争自由的急先锋,有时还有牺牲生命的殉道者。孟子的政治思想可以说是全世界的自由主义最早的一个倡导者。孟子提出的“大丈夫”是“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是中国经典的自由主义的理想人物。在二千多年的历史上,每到宗教与思想走进了太黑暗的时代,总有大思想家起来奋斗、批评、改革……王阳明的运动就是反抗朱子的正统思想的。……北方的颜李学派,也是反对正统的程朱思想的,当时,这个了不得的学派很受正统思想的压迫,甚至于不能公开的传授。……汉学是抬出汉朝的书做招牌,来掩护一个批评宋学(程朱理学)的大运动。

现在,仍然有人抬出钱穆的历史观……如:
钱穆的“(《中国历史研究法》),第33页)从客观的史实出发,力图还历史以真相,比如钱先生在本书中分析说,君权与相权的分设,政府对皇室的制衡,足以证明传统政治体制并非出于一二人之私心,不可以专制黑暗四字抹杀,但明清两代确实又出现相权日益收紧,皇权极力膨胀的现象,特别是清代,钱先生承认确实是专制黑暗,但钱氏同时指出,清代政权只是出于一‘部落政权’之私心,不足以代表汉唐以来中国传统政治之大趋势,不可因清代之专制,便误以为传统的政治制度便是如此。”

“汉唐以来中国传统政治之大趋势”真的是“君权与相权的分设,政府对皇室的制衡,足以证明传统政治体制并非出于一二人之私心”吗?这正如王亚南先生在《中国官僚政治研究》一书中对钱穆的“汉唐盛世是一个一统的政治和平等的社会”进行驳斥所说:“一个历史学家这样歪曲历史,实在令人纳罕。……也许钱先生立论的主旨不在用以‘变’古,而求所以‘饰’今。”;这不能不令人怀疑钱穆有意用程朱理学的“儒”来改变孔孟之道的儒。

沟通中西文化的大师林语堂在《孔子思想的特性》说:
孔子的哲学精义,我觉得是在他认定“人的标准是人”这一点上。设非如此,则整个儿一套儒家的伦理学说就完全破产,亦毫无实行的价值了。

在《论孔子的幽默》说:
到了程朱诸宋儒的手中,孔子的面目就改了。以道学面孔论孔子,必失了孔子原来的面目。仿佛说,常人所为,圣人必不敢为。殊不知道学宋儒所不敢为,孔子偏偏敢为。

他又在《孟子说才志气欲》一文说:
不幸,我们所见的所谓孔学,都是板起长脸孔的老先生,都没有孔子之平和可亲,或孟子的泼辣兴奋。七百年来道学为宋人理学所统制,几疑程朱便是孔孟,孔孟便是程朱。

华夏文化大师南怀瑾在《原本大学微言》里说《朱晦翁昧改〈大学〉》(朱晦翁即朱熹):
“亲民”改作“新民”!那就要随时改变政策,常常来一次什么大革命才对吗?所以这个思想,后遗的流毒太大了!朱子不但如此,又将原文《大学》的文章,运用他自己的观点,重新改编次序,分为十章。明儒理学家王阳明,他已发现朱子太过分了,他也不同意改“亲民”为“新民”。他是极力反对朱熹的四书章句之说,认为朱注的章句,其祸害尤甚于洪水猛兽。中国文化史上,开始以宋儒二程一系的理学,和南宋以后继承“程门”心法的朱熹(朱子)儒学,便接替了上古历代先圣和孔子的心印,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大误会……苏东坡已经提出过纠正的呼吁。

然而,现在还有些大人物拥护程朱理学——有了钱穆那样名声远扬的学者对程朱理学的高度赞扬,有多少人会想到程朱理学不是孔孟之道的儒学呢? 2002年9月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华传世名著精品文库大学•中庸•论语》的“前言”说:

宋代大学者朱熹祖述二程的观点和做法,特别尊崇《孟子》和《礼记》中的《大学》、《中庸》,使之与《论语》并列,合称为《四书》,并对其进行注释并合编在一起,称为《四书集注》。……如今已成为我们学习中华文化的必读书,它对我国人民道德素质和文化水平的提高具有极为深刻的意义。

从上面的“特别遵崇”可以看出,儒家最经典的《论语》与《孟子》、《大学》、《中庸》相比之下就没那么重要了。《中华传世名著精品文库•大学•中庸•论语》对于《大学》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仍按大人物尊朱熹的说法解释“亲民”——“亲,当作‘新’,为使动词,即‘使……革新’。”;“所以统治者在新民方面,应该尽心尽力追求达到尽善尽美的最高境界”。

因为“新民”导致出中国历史上一幕幕的政治运动,究竟对老百姓有些什么好处?

孔子说:“众好之,必察焉”,意思是众人都认为好的东西,未必真正的好,还需要考察——我们要看看朱熹对“儒学之重光”有多大“贡献”、“对我国人民道德素质和文化水平的提高”究竟是否“具有极为深刻的意义”。

(下文:四谈《你认真读过《论语》《孟子》及其他儒学书籍吗》——《程朱理学从古至今误国误[/size]民》)[/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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