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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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评述
锐利的现代感和青春化特征的真实结合;一曲青春的悲歌,一幕夹杂了少年初始的懵懂之美的戏剧;展现与夜色、血腥和猫王的歌声联系在一起的别样的青春。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是一部以青春为载体的影片,它所蕴涵的少年的罪恶是有边缘性的,自觉的;里面没有毒品,没有性,没有体验,但却有着不成熟却要做出成熟的样子来的爱;里面没有足够酷足够性感的故事与镜头,它甚至不是一个关于“成长”或者“堕落”哪怕是“变化”的电影。导演杨德昌只是从少年小四的生活中拈出了一段,很是平滑,但就是在这不疾不徐的叙述中,一切都随着他那刺向女友小明的刀而结束,小四最终走向了极端,他的青春也结束在牯岭街上。
在影片里,杨德昌设计的是一种现实的残酷,一种针刺破气球的瞬间的停顿,一种把悬在半空的理想剥个一丝不挂的血淋淋。所以当他把这幅60年代台湾的社会图卷以另一种方式展开的时候,人人都震惊于那灰暗绝望的年代。
杨德昌也许不是故事中的任何一个角色,但那毕竟是他成长过的年代和他深受影响的氛围,于是透过光影的魔术,他重新去检视回顾,那政治的、文化的、两性的、同侪之间的各种压抑与亟欲突破的挣扎,都在片中重构的世界里仿佛活了过来。
媒体评论
影片中的小四多少有着杨德昌本人的投影。小四对60年代的台湾社会的观点正好代表了杨德昌本人的观点,小四父亲所经历的白色恐怖,也就是杨德昌本人要传达的一点政治讯息。本片中不时出现的坦克车,就正有上述的暗喻,电影里的美国流行曲,少年帮派举办的舞会,显示了60年代台湾深受美国文化的影响之深。片中的大部分情节都在夜间发生,主角好比身处于一个蒙昧不明的黑暗时代,身处于一个黑暗的社会。如果从这个观点来看本片的话,导演的用心也许更见明显吧。
——香港《明报周刊》
杨德昌常常以非常的距离处理全面物化社会下的人际冷漠感,但在这部影片中却出现一大批纯真而不冷感的青少年,藉着逝去的60年代,杨德昌投射出对过往不可复见的纯洁性的追怀,而小四等人在片中秉持的道德要求与纯真梦想都一再为迈向利益世故的社会所摧毁,成为时代的祭品。“少年杀人”此时已演变为“时代杀人”,人人都是“恐怖分子”的主题于是再现,小四只是被推向暴力极端的牺牲品而已。
——著名影评人 焦雄屏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叙述手法严峻而含蓄,电影语言丰富深邃,以复杂的结构和开放式的结局展现了浓烈的心理分析色彩和表现强度。导演杨德昌以熟练巧妙、似散实密的技法把性格各异、来自不同社会和家庭背景的少年串联在影片中,纵横交错而达到内容和结构上的平衡。影片疏离而压抑,深入都市文化心态的内核,与之前几部影片相比更加老辣成熟。
——网友 黄小邪
人物解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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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偶然
“小公园”帮和“217”眷村帮的矛盾构成了影片的主体框架。小四作为故事的主要叙述对象,一开始徘徊在各种争斗的边缘,基本上处于旁观状态,在各种力量的左右下,他一步步被动地卷入了矛盾的核心,直至成为最后的杀人者。这个故事讲起来其实也就几句话:建中夜间部初二的学生小四爱上了“小公园”老大Honey的女友小明,而Honey并不阻止,反而与他单独畅谈,甚为投机。不久Honey被“217”眷村帮老大山东暗算,丧生于车轮下。小四因顶撞校医被开除,其父也由于所谓的“政治问题”遭隔离审查之苦。而唯一能带给小四以希望的小明却又转与他的铁哥们儿小马相好,愤怒的小四一时冲动用刀杀死了小明。但杨德昌是位极有野心的艺术家,他并不满足于线性地描写一起青少年犯罪的偶然事件,而是以此为借口一刀捅入社会的心脏,鲜血淋漓地刻划六十年代台湾转型期的社会风貌,由此构成了影片的另一主体框架,即以小四一家为代表的自大陆撤退到台湾的上一代和土生土长的下一代台湾人。有能力表现这一母题的台湾影人不止杨德昌一人,但大概只有杨德昌能拍出既热血奔涌又犀利冷酷的惨烈味道,放到侯孝贤的镜头下肯定深沉有余而血腥不足,因为侯孝贤的电影是乡土化和成人化的,一如杨德昌“锐利的现代感”和青春化特征,即使是小四父亲这样的中年知识分子身上也流露出近乎孩子气的执拗与率真。
小四的兄弟姐妹
总觉得杨德昌不是在用胶片拍电影,而是拿一架放大镜冷静观察,所有细节都得以最大程度地展示,他却仍旧躲在暗处不动声色。他很少用煽情的特写和背景音乐,对少年人的爱情和青春也几乎没有任何外露的渲染,只是静静填在一个个零碎的镜头里。大姐的青春是入世和光明的,她漂亮的长裙,流利的英语,戴手表的姿势,还有教训弟妹的家长口气,就像是她妈妈留在上海的韶华。二哥的青春混沌而压抑,在家里永远处于被忽视被责罚的位置,流连于弹子房也可解释为内心中被接纳被承认的渴望。三姐把青春的信仰奉献给了上帝,她的声音一直都是低沉而平静的,但最后得知小四杀人时歇斯底里的尖叫却充满了对神的愤怒和绝望。小妹衣服上的钮扣总是掉,裙子总是嫌短,那是她迅速成长的青春。
小四
对于小四来讲,周围的一切都是残酷的。家庭,本来奉公守法的父亲却突遭横祸,一个完好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学校,官僚的训导处长(那个最让人恶心的老头)不公正的对待;朋友,最铁杆的朋友之一小马居然同自己的女友小明好。这一切不是哪个少年人承受得了的,于是他想用自己渺小的力量去对抗这个世界。小明很聪明,她死之前最后一句话说得很
好:“我就好像这个世界一样,是不会为你而改变的!”你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你不改变你自己,好了,你去死吧。于是,小四一头撞向了这个世界充满各种游戏规则的铜墙铁壁,或者说这些铜墙铁壁挤掉了他每一寸生存空间,把他活活地压死了。
十年前的张震还没长成今天《春光乍泄》和《卧虎藏龙》里的帅哥模样,但那张纯净的脸庞在我看来更加饱满,富于表现力。他用不多的语言把小四沉默、倔强、在现实中不断碰壁直至绝望的性格发展特征展现得含蓄而深刻。小四这一形象并不因其寡言而显懦弱,相反是坚强有力的,他始终不肯放弃自我的信念,宁愿被学校记大过、开除也不认错,宁愿毁了自己也不允许小明这样“没出息”。大家的注意力一般都集中在他杀小明这个中心情节上,但不应忽视的还有另外两个人物对他的影响——父亲和Honey。同小四一样,父亲在大环境中的性格发展也是非常饱满的,在几乎相同的学校训导处场景中,观众清晰地看到了导演刻意安排的强对比,由影片开始的据理力争到后来的唯唯诺诺,这个保有年轻人朝气的知识分子终于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垮。曾鼓励孩子“要相信自己的未来可以由自己的努力来决定”的父亲在小四的精神世界里倒下了,他就只剩下Honey的精神支持。我常常在想,小四心目中真正爱的究竟是小明还是Honey?这听起来有点儿荒谬,他远在认识Honey之前就喜欢上了小明,但是Honey在他生命里的昙花一现无疑给了他巨大的冲击。整部片子的基调是非常写实的,唯独对戏分不多的Honey调入了理想主义的色彩。蓝色海军服下的“小公园”老大英俊而孤独,他近乎傻气地单枪匹马去谈判,结果失去了年轻的生命,只是为了像《战争与和平》里那个“独自去堵拿破仑的老头”一样去抗争那些不能抗争的事。正是这看似不值得的死激发了小四强烈的生机,他第一次勇敢地向心爱的姑娘表白,“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而到了影片的最高潮,他甚至发出了“现在,我就是Honey”的声音。在他拔刀捅向小明的时候,他感到自己是在和Honey一起同丑陋的现实世界争夺小明。
小明
被杀者小明是一个很复杂的人物,杨德昌加在她身上的已远远超出十几岁少女的负荷。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她对残酷现实的体会远比小四透彻,贫穷、动荡、寄人篱下,时刻处在一种没有安全感的不稳定状态中,这使得小明身上体现着矛盾的美感,既有少女的清纯羞涩,又有成熟女人的冷酷。你可以骂她水性杨花,跟身边每一个追她的男孩子相好,但在看完第二遍后,我为她难过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为小四。如果说,在小四由明转暗的青春里,小明是他最后的亮色;那么,在小明早已暗淡无光的青春里,小四就是她唯一的亮色,而这唯一一星光亮,还是被她自己掐灭的。同小四家热闹温馨而相对稳定的气氛相比,小明和母亲总是在为明天的落脚点担心。她母亲曾忧伤地说,“你一定要快快长大。”这沉重的期待和严酷的生存环境剥夺了她真正享有青春的权利,她在最单纯的年纪就迅速地被这个世界同化了,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她甚至比小四父亲还要成熟和衰老。在另一面,小明的眉宇间还闪烁着纯真的光芒,她其实是那样迫切地需要被理解和尊重,因此小四是心灵上最贴近她也最温暖她的人。但是最终,她还是背叛了小四,也就是背叛了自己,向更为强大的现实世界妥协了。
青春?青春!
小四终于用匕首杀了小明,被判入狱十五年。小猫拿了自己录制的音带去看他,却被看守随手丢进垃圾箱。空气中传来小猫细声细气模仿猫王的歌声,“Are you lonesome tonight?Do you miss me tonight? ”歌声稚嫩,是他们单纯而认真的青春。我怎能不为青春的死去痛哭?在杨德昌鲜血淋漓的青春里,有谁能够不失声痛哭?
获奖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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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剧情片、最佳原著剧本奖
·第四届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
·第三十六届亚太影展最佳影片奖
·第三十八届《电影旬报》电影奖最佳外国导演奖
·第四届《中时晚报》电影奖商业映演类评审团大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