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道”修炼的价值及其社会意义
太极拳权论
天地一大运动也。星辰日月垂象于天,雷雨风云施泽于地,以及春夏秋冬递运不已,一昼一夜循环无穷者,此天地之大运动也①。
圣人一大运动也。区划井田以养民生,兴立学校以全民性,以及水旱、盗贼治理有方,鳏寡孤独补助有法,此圣人之大运动也②。
至于人之一身,独无运动乎?秉天地元气以生,万物皆备于我;得圣人教化以立,人人各保其天。因而以阴阳五行得于有生之初者,为一身运动之本③。于是,苦心志、劳筋骨,使动静相生,闔闢互见,以至进退存亡,极穷其变,此吾身自有之运动也④。
向使海内外同胞,人人简练揣摩,不惰躬修,万象森森,显呈法象;又能平心静气涵养功夫,令太极本体心领神会,豁然贯通,将见理明法备,受益无穷:在我精神强健,可久天年;在国则盗寇荡除,可守疆域。内外实用,两不蹈空。熙熙皥皥,永庆升平,岂不快哉!运动之为用,大矣哉⑤!
虽然,犹有进,盖有形之运动,未若无形运动之为愈;而无形之运动,犹不若不运动、自运动者之为神。运动至此,亦神乎运动矣⑥!则其运动之功,既与圣人同体,又与天地合德。浑浑穆穆,全泯跡象⑦。亦以吾身还吾心之太极焉已耳!亦即以吾心之太极,还太极之太极焉已耳!岂复别有作用哉⑧!妙矣哉,太极之为太极也!神矣哉,太极之为太极也⑨!
愚妄以臆见,聊书数语,以冠其端,殊令方家之一笑云⑩。
【题名解】
此篇以自身的天人合一之“体用一元”的法身道体为太极拳术攻防之道的“权”。而论述了修炼太极拳术攻防之道的健身、技击功德艺境并行不悖之于己、于国的种种有益的好处。同时又将太极拳术攻防功夫艺境的进阶次第,由“形拳招熟”的攻防功夫艺境升华到“气、意拳懂劲”的攻防功夫艺境,而后由“气、意拳懂劲”的攻防功夫艺境再升华到“神拳神明”的攻防功夫艺境,最终达到自身天人合一的体用一元之无形无象的“无极神化之功”的攻防功夫艺境之过程,论述清楚了。故而,此篇作品乃是修炼太极拳术攻防之道者必须精心阅读的经典文章之一。
所谓自身的天人合一攻防功夫艺境,就是人与自己的法身道体合一的境界。缘于以拳入道,以拳体道,拳道合一,自然就是“天人合一”的无形无象之道境了。
【注解】
①、天地一大运动也。星辰日月垂象于天,雷雨风云施泽于地,以及春夏秋冬递运不已,一昼一夜循环无穷者,此天地之大运动也:
自然的天地是一个大的运动体系,如日月星辰的运行垂象于天空中,雷雨风云施泽于地的现象,以及春夏秋冬四时更替交错运行不止,昼夜循环而无穷尽的现象,都说明了这一点。这些都是天地一大运动的明证也。
②、圣人一大运动也。区划井田以养民生,兴立学校以全民性,以及水旱、盗贼治理有方,鳏寡孤独补助有法,此圣人之大运动也:
管理天下的人也是一个大的运动体系,如规划水利、开辟良田,乃颐养民生之根本的大计,兴立学校普及教育,以全民众文武全才之性能;以及抗洪治旱等战胜自然灾害,扑盗灭贼治理人祸都有既定的方针策略而即时行之,以保太平盛世之百业兴旺、民众的安乐生活;对于鳏寡孤独亦都有具体的救济安抚方法,来保证他们生活的安乐。这些内容综合起来认识都说明,管理天下的人亦是一大运动也。
③、至于人之一身,独无运动乎?秉天地元气以生,万物皆备于我;得圣人教化以立,人人各保其天。因而以阴阳五行得于有生之初者,为一身运动之本:
至于人之一身,单独没有运动吗?非也!如人秉天地元气之德以生身,得阴阳五行之气的德性最全,乃有万物之灵的说法以誉之;生后再得圣人天人合一之教化成才以立身,人人个保其与生俱来天然的听探之良知,顺化之良能,及其相互为用之本能。因而,太极拳术攻防之道的修炼,就是以阴阳、五行的生化机理,如法修炼自己无形的法身道体,此无形的法身道体,乃为自己一身运动之大本。
④、于是,苦心志、劳筋骨,使动静相生,闔闢互见,以至进退存亡,极穷其变,此吾身自有之运动也:
于是,修炼太极拳术攻防之道就要刻苦钻研、劳动筋骨,使自身的听探之良知之静,顺化之良能之动,动静相生,相互为用;内气外形相互为用,开中有合,合中有开,开合互见,以至进退存亡,极穷其变。就是太极拳术攻防之道中的“驭静以动,动中亦静,动静互为其根;柔化刚发,以柔用刚,阴阳迭神其用”的攻防机体、机制。而要达到这个攻防机体、机制的自动化的攻防能力,谓之极穷其变也。此就是自己身中与生俱来的听探之良知,顺化之良能,及其相互为用之运动也。
⑤、向使海内外同胞,人人简练揣摩,不惰躬修,万象森森,显呈法象;又能平心静气涵养功夫,令太极本体心领神会,豁然贯通,将见理明法备,受益无穷:在我精神强健,可久天年;在国则盗寇荡除,可守疆域。内外实用,两不蹈空。熙熙皥皥,永庆升平,岂不快哉!运动之为用,大矣哉:
愿使海内外的同胞,人人修炼太极拳术攻防之道,精心而简单精要的演炼,细心的揣摩,不懒惰而能躬身自厚的修炼,其中趣味浓浓、万千景象层出不穷,呈现的乃是无形道体法身的景象;又能内功养生之道修炼,涵养太和一气的真功夫,可令太和一气之太极本体心领神会,自身内外豁然贯通,将见到理明,法备(自性能生万法之谓也),终身受益无穷:在自己则健身、技击,功德艺境并行不悖;在国家则能荡除盗寇,可以守卫疆土。此正是修炼太极拳术攻防之道“养至真息圆满,百慧从生,永生无灭。小可经纶,大可赞誉天地,故曰:则塞于天地之间”的功成艺就之效用。这就是修炼太极拳术攻防之道内对自身,外对国家民族,两方面都有实用的价值。让民众健康愉快安乐的生活在太平盛世之中,岂不是人生最欢快娱乐的事情吗!修炼太极拳术攻防之道的健身运动之作用,大矣哉!深远哉!
简练揣摩:撮其精要的意思,语见《战国策》“伏而颂之,简练以为揣摩”。此正是“融化发融化”的见解。
⑥、虽然,犹有进,盖有形之运动,未若无形运动之为愈;而无形之运动,犹不若不运动、自运动者之为神。运动至此,亦神乎运动矣:
虽然修炼太极拳术攻防之道的大成艺境有如此功果。然而,在修炼过程之始终,是有进功阶梯之次第的,这就是小的成形拳招熟之有形的拳术攻防运动,不如中成的气、意拳懂劲之意气君来骨肉臣的有形之拳术攻防运动好;而气、意拳懂劲之意气君来骨肉臣的有形之拳术攻防运动,不如大成的神拳神明之无形的拳道攻防功夫好;而无形拳道攻防功夫的 “毛发松弹守三阳”之运动,还不如“彼此呼吸成一体的凌空劲”之不运动、及寂感遂通的自动化运动的神化之功夫好。太极拳术攻防之道的攻防运动功夫艺境至此,就是神的运动呀!所谓神的运动之“神”,就是灵明不昧的太和一气也,自己的“法身道体”耳。其运动于无形之中,不觉其运动尔!此正是:“静为本体,动为作用”的体用一元之论述。
⑦、则其运动之功,既与圣人同体,又与天地合德。浑浑穆穆,全泯跡象:
则太和一气的运动之功能,就是身体如同九重天,内外如一,玲珑剔透,无一丝杂气掺入其中。心一思念,全是天理;身一动作,全是天道。与圣人同体,与天地合德而并立。这里和下面的论述都是对自己无形的“法身道体”之体态、性状、功能的描述,即无极艺境的体用之描述。功到无极艺境,自己的“法身道体”浑浑沌沌、肃然静穆,无形无象。但是,以体用而言,此乃“无中之妙有”也!体现的是“道”体的功能作用而已!
⑧、亦以吾身还吾心之太极焉已耳!亦即以吾心之太极,还太极之太极焉已耳!岂复别有作用哉:
太极拳术攻防之道的修炼就是以自己有形的身体还吾心中之对“太极”的认识也;即以吾心之对太极的认识,还自身本来之“法身道体”达到“帝体太一”的太极境界尔。太和一气的太极之境界,就是自己法身道体的体用一元之艺境:“放之则弥六合,其大无外,无所不容;卷之退藏于密,其小无内,无所其入;卷放得其时中,丝毫无差,无不切机”。这就是“还太极之太极焉已耳”句的精义。修炼太极拳术攻防之道达到体用一元的艺境乃是功德圆满的正果,岂复还有别的作用哉!
⑨、妙矣哉,太极之为太极也!神矣哉,太极之为太极也:
运用则人不知我,我独知人,至妙呀,体用一元之无形的“法身道体”者也!以柔软而接人之坚刚,使其坚刚化为乌有,神奇呀,体用一元之无形的“法身道体”者也!
这正是:“健顺合之至,太和一气,道也;万物之通理,名之曰:太极。”文武前贤的认识,如出一辙。可知以拳入道,武门修炼的宗旨明矣!
⑩、愚妄以臆见,聊书数语,以冠其端,殊令方家之一笑云:
吾愚昧以臆想的见解而妄加言之,无聊而书此数语,以冠其端,殊令方家之一笑尔!此正是美言不美,真言反说之义尔!如此精辟的见解,后学之师;而欲见笑者,正应了老子所说:“不笑不足以为道”呀!妙哉!痛快!大家胸怀若谷,跃然纸上,如亲见其人;小人时常戚戚,见于笔下,亦目其祟祟。正是: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拳术之行家里手,门外汉知见分明矣!
还有对拳道修炼的价值及其社会意义更为直接了当的说法,以资对照,录而并解之如下:
“柔外刚中”的民族文化精神
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精神乃是“柔外刚中”的理念,从修炼、修养的角度讲,这在《易经》天人合一学说中是以“健顺参半”的“柔外刚中”的匹配如一的“健顺合之至,太和一气,道也”的观念提出来的,要求“君子,天行健以自强不息”为准则;而在《道德经》中,是以“道”为本体的德修为核心提出的“万物负阴而抱阳”的观点,同样的展示出“温柔之中锋芒锐利”的锐进直取的精神。就是重视刚健无为的精神尤为重要,它是中华民族的根本心理素质,这包括“厚德载物和自强不息”两个方面。
这种柔外刚中的精神在传统拳术攻防之道的修炼、建体、至用,及攻防功夫艺境升华的系列方法,系统工程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传统拳术攻防之道是一种纯粹的人体运动,即是系统的健身术、又是一种系统的技击术,虽然崇尚勇武,追求制胜。但是,追求的是“尚德、尚巧”的制胜技术、技巧、功夫的法式;反对蛮力妄敢的“尚力”之戕贼的法式。传为宋人调露子所撰的《角力记》中说:“夫角力者,宣勇气,量巧智也。然以决胜负,骋矫捷,使观者远怯懦,成壮夫,已勇快也。”无论是对修炼者还是对观看者都倾注了一种德勇尚武顽强、一往无前的能者争胜的精神。就是以动作轻灵舒缓为攻防技术特点的太极拳也是如此。清武禹襄在《太极拳解》中说:“气以直养无害,劲以屈蓄而有余。”他所说的“直养而无害”的气,就是武备中所说的“中气”。又是“健顺合之至,太和一气”,此乃自身乾坤之正气,以此正气以运周身,外形柔和而内气刚健,实与《易经》中“乾健坤顺”的理法相合,乃出自《易经》的理法尔!可见修炼传统拳术攻防之道者无论是外在的攻防技术,还是内在的内劲功夫,以及理心的心态,都体现了一种柔外刚中的积极进取的刚健作为的精神。精于武术的明代学者颜元大声疾呼:“一身动则一身强,一家动则一家强,一国动则一国强,天下动则天下强。”此呼声至今使人感到发聋振聩。